擦肩而过的女生们（２）

上初中了，依旧还是这么孩子气。迷恋电脑游戏，沉溺武侠小说。也一直憧憬这像游戏、小说里那样浪漫的爱。
第一次回学校是开学前去买校服。好多人，他们都将是我今后三年里一起生活的伙伴。当然那个时候我想到的只是要排一条长长的队，很不耐烦。
“你好，我有急事要赶车，可以让我先吗？”就在我快排到的时候，一个女孩子居然想插我队！
心里很不高兴，但是不想大这么多同学面前发作，只好很自觉的挪开。
“谢谢。”
我默不作声，只是看了看她买校服时候递上去的纸。“P”，嗯……我记住了这个名字。那时候想不到，她是我初中第一个喜欢上的女孩子，却也是第一个让我浅尝苦涩的人。

真是上学第一天，穿着礼仪服回去参加开学典礼的路上，忽然听到有人叫我：“张迅！”马路边一辆自行车驶过。骑车的似乎是我们班的某个女生，但是……我不知道她的名字。只好回了一声：“早上好！”
以后类似的事情就经常发生，我总是记不住女孩子的的相貌和名字。当然到了大学以后这个问题更加明显，也显得更加严重。顺带一提，骑车的女孩子叫做莹。

中学的生活很平静，也很顺利。学习上十分空闲，除了语数英外，其他课都是在看武侠小说。P就坐在我前面。上课趴早桌子上的时候，可以嗅到她头发的香。
课上，总是没事拍拍她肩膀，假装没听清楚课，问她一些问题。午休时候我们坐在一起写作业，悄悄讨论。总是不小心笑出来，被值日的同学记名。
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对她是什么感情，也不曾去考虑对方这么想我。只是很满足的每天企盼的上学，企盼见到她。

升初二的暑假，学校召开了多次家长会，主要是叫家长管好学生。据说这个暑假是问题的多发期，很容易收到社会上什么不良风气的影响云云。
反正我的暑假就是在家里看武侠小说，或者偶尔出去打打乒乓球，踢踢足球。
于是开学，我还是原来的我，可是她还是原来的她吗？

她依然是原来的她，只是多了一份忙碌。下课、午休经常去和别的班，别的年级的同学一起玩，我已经很难见到她了。
现在想来，自己那时候太胆小，总是拘泥在自己班里面，不敢和外界——或者仅仅是别的年级，别的班的同学太多接触。为什么会这样？成长的痕迹已经太淡，以至于自己无从追查。
总之，就这样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。某天听到班里面的女生窃窃私语，说ZP做了某大我们一届的男生的女朋友。
嗯……
那个时候对于这种事情，既不震惊，也没有见怪不怪。仅仅是感觉心里面有个位置空掉了而已。
于是开始填补。

同班的，不同班的，一个个女同学依次进入我心里那块空旷处。从来不曾和她们说起我的喜欢，只是刻意的接近，小心翼翼的。
喜欢一个人是很幸福的事情。而喜欢很多人，则是更幸福的事情。尤其是，她们只会给你带来快乐，而无法伤害你。
觉得自己那时候有点像无知者无畏。不是坚强的足以承受她们整天个别的男同学一起，只是我毫无感觉。
“我不懂的什么是爱，也没有资格去谈论。这是保持着这份喜欢的感觉，很舒服，也很安全。”初三时候我在随笔里写下这么一句话。

第一次想要表白，是初三毕业的时候。我没有考中考，直接保送回原来的学校。而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子，Z，可能高中会去别的学校，再也见不到了。
中考成绩出来那天早上，我朦朦胧胧的睁开眼，马上抓起床边的电话拨她家的号码，想告诉她，其实我那一年里一直都很喜欢她，很想继续叫她做数学，很想帮她拔白头发。
“喂，Z呀，早上好。你考试考得怎么样呀？”
“XXX分咯。”
“好哦，高中又是同学了哦。……”
挂上电话。
高兴，祈祷高中能与她分到同一个班。

初中，梦里反复放映着和那个女孩子的浪漫故事，以为该发生的自然而然会发生。就这样等，就这样错失，就这样无所谓的继续去喜欢下一个。

高中咯～
分班的结果让我有点失望，学校竟然把所以报送原校的都编在一个班。这样许多初中喜欢的女同学都不在同一个班了。中学的时候，感觉不是同一个班，相处的机会就几乎没有了。（当然现在大学也有这个感觉，只是即便是同一个班，也很少见面。除了偶尔去上课和考试的时候）
给Z写了封匿名信，怕被认出字迹（我的字出名丑的），故意夹杂了很多英文。信的内容大致是说自己喜欢她，但是以后也没有机会了，觉得很惋惜。（那时候人家有男朋友咯）
信写完，寄出去，也就没有再去想了。挺无所谓的。现在想来，年轻就是好呀，不会轻易伤感。这封信她收到了，可是也没有什么表示。直到大二的时候，某天我继续追不到某人，在宿舍喝酒时候上QQ和她说起我当初写过信，她才告诉我她收到了，很惊讶原来写信的是我。

或许因为高一的时候，我们一班实在太恐怖了：考试包办年级前五名，我考班里面二十七，全年级竟然有三十二。合唱节、艺术节、校运会……几乎全部都是第一名，高二的时候，整个年级又分了一次班，把每个班的成绩都分的很均匀。
于是换了新的同班同学。
开学前回去搞卫生，新的卫生委员C指挥着我干活。向来不喜欢被同龄人指挥，尤其是被女孩子指挥，便和她抬杠。觉得这个以前不认识的女同学非常的无聊和烦人，而对她的相貌，不漂亮（后来大一时候某个将来跑到我家偷东西的“好朋友”说我每次喜欢的女孩子样子都那么普通）。当时如何也想不到，她将会是我第一个，也是至今唯一一个女朋友。

大二下学期的时候，开始上网，加了几个同学的OICQ（就是现在的QQ）。经常上网就和她们聊天。直至如今，网络依旧是我和女孩子交流的主要途径。只有这种距离感，才让我有勇气去说。经常和初高中同班的H同学聊天。她那时候是我们学校排球队的队长（几乎我追过的女孩子都喜欢打排球，搞得我现在对这项运动很恐惧）。我们学校的女排，印象中从我初一入学开始就年年拿冠军，那年也不例外。某天早上校会，她上去领奖。
我在下面鼓掌，看着她领奖，看着她落泪……
女人的眼泪真的这么轻易就可以征服男性？
我第一次沦陷了。

上网，用了另外一个QQ加她。甜言蜜语，说着初中的往事，却不告诉她我是谁。
她说：“你知道我，我不知道你，那太不公平了。”
我说：“明天我去班上找你吧。”

第二天，趁她不在课室的时候，偷偷往她抽屉里塞了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的是李商隐的那首“锦瑟无端五十弦”。
上网，“今天去你们班，没有见到你哦。留了张纸条给你，见到了吗？”
……
后来，又偷偷塞了好多纸条。
但是似乎没用。
第一次为一个女生疯狂，异常敏感，总觉得她在和别的男生好。
我知道她喜欢去篮球场看男生打篮球，我便也学着去打，却打得很烂。
我知道她喜欢成绩好的同学，我便也努力去做卷子，可是每次成绩都不如她。
……
我回家窝在被子里面，希望就这样睡去，忘却烦恼。
做不到。
半夜出门，买了一大袋啤酒，边走边喝。
走啊走，走到珠江边，看着一对对情侣在那里亲昵，看着江水死气沉沉的凝结着。
“我又算是什么？”问出这样的话来的人又怎么会知道答案呢。

上网，遇到了C。她是H的好朋友，很好很好的朋友。
我只是想有个人倾听，倾听我的苦闷。
一天、 两天……渐渐的我上网就变成为了见她。
周末她约我出来玩。我第一次和女孩子看电影，第一次和女孩子逛街，战战兢兢，生怕被父母或者相熟的叔叔阿姨见到。
她借CD给我，我第一次认真的听着流行音乐。
深夜，我躲在被子里面，不是打手电筒看小说，而是和她聊电话。我第一次打电话超过了半个小时、一个小时、两个小时……
2001年7月10日晚上，我发了一封E-mail给她。
她很委婉的答应了我。
那一刻真的感觉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。

我们从高二升高三的暑假开始了。
那个假期，我们一起来中大参加六中老师开的语文补习班。一起来到中大，然后各自寻找自己的朋友，分开听课。下课后，各自和自己的朋友一起坐车回去。偶尔相遇，只是打个招呼，就象普通的同学见面。
那个假期，我们一起去逛街，去看电影，去图书馆自习。在没有别人的时候，我牵着她的手，搂着她。

这样的事情，一直延续到开学，依旧是这样。
放学，我们一起走着。突然遇到了认识的同学。我上前和他们打招呼，然后和他们走，甩下她。走到中途找个借口，离开他们，再回去找她。我实在太害怕家里知道我们在一起了。整个家庭，甚至所有看着我长大的长辈，都认为一个好学生是绝对不能谈恋爱的。（我大学入学前他们还轮番对我做思想工作，叫我好好读书，别和女孩子一起）我不敢去承受这么重的压力。
她很伤心，很生气。她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明明相互爱着对方，却要这样畏畏缩缩的。她的眼泪，一次又一次落下，和我家长对我的怀疑一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。

那天晚自习的时候，班主任叫醒趴在课桌上面睡觉的我，拉我去办公室谈心。
我坚决否认在谈恋爱。
第二天上午，老师找了她去谈。
中午，她一个人在学校门口的街道上哭……
我知道老师是为了我们好，但是有些话，毕竟说出来太伤人了。

在天河电影城，我把戴了多年的玉佩挂在她颈上。
我说，我们还是恢复以前朋友的关系吧。
没有声音，两个人默默的落泪。
那晚回到家里，所有的纸巾都被用来吞噬我的泪水。

第二天，我们像普通朋友一样打招呼。
第三天，我们像普通朋友一样一起吃午饭。
第四天，我们像普通朋友一样一起放学。
第五天，我们像普通朋友一样一起去图书馆自修。
第六天，我们像普通朋友一样一起看电影。
第七天，我们像一对情侣一样一起投入彼此的怀抱。

一切又再照旧。

高考前夕，各方面的压力越来越重。
我们几乎天天都吵架，然后大家又哭得泪人似的。
我受不了了……
我看不到将来。
我说，我们分手吧。
本来这句话是准备考完试以后再说的。
可是我不敢让自己心绪不宁的时候去打这场仗。
最关键的时刻，我作出了最自私的选择。
那时起，我开始不相信爱情，不相信自己的爱情。
我不懂爱，没有条件爱，没有资格爱。

满心愧疚又如何？亲手造成的伤害，永远也无法弥补。
唯一能做到，是把我那时候最珍贵的给她——我中学生活，想法的所有记录。
对她来说是一种纪念，对我来说，是一种惩罚。
失去的，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
对于她，我无法再回忆更多，好怕。
对不起，是我毁灭了你的信念——can last for ever

两个人的伤，太痛了。
怕自己再伤害别人，以后宁可被别人伤害。
就这样，迈入大学，准备迎接对我的惩罚。